杰罗姆·鲍威尔在美联储主席八年任内经历了美国历史上最剧烈的经济衰退、40多年来最高的通胀率、白宫的政治攻击,以及史上最严重的全球能源冲击。美联储的职能是调控经济,以实现就业最大化和物价稳定。鲍威尔的任期于5月15日结束。
鲍威尔的一些前同事认为他行事稳健、善于协作且决策果断。正是他的领导让美联储成功应对了近年来发生的诸多经济危机,这使他堪称美联储113年历史上经历考验最多的主席。费城联邦储备银行前行长帕特里克·哈克表示,很难想象还有哪位美联储主席面对过如此集中冲击的局面。
鲍威尔卸任后仍将在未来一段时间继续担任美联储理事。在他执掌美联储的八年任期中,既有高光时刻,也有至暗时刻。从2018年2月开始的这一段时期动荡不安:新冠疫情、供应链中断导致的价格危机、乌克兰战争引发的能源危机、特朗普关税政策带来的贸易冲击,以及近几个月来美以伊战争引发的动荡。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高级分析师戴维·威尔克斯指出,鲍威尔整个任期充满了各种极其艰难的事情。他不得不应对四大供应危机,任何一场危机都构成巨大的挑战。但他同时还要面对前所未有的政治压力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展现出坚定的领导力,毫不动摇地致力于完成国会赋予美联储的使命:实现低而稳定的通胀和高就业率。
鲍威尔凭借在挑战下展现出的韧性,而在历任美联储主席行列中占据重要地位,但他的政绩也并非完美无瑕。他未能准确预测2022年通胀危机的严重程度,因把物价飙升描述为“暂时性”而饱受诟病。在疫情刺激措施出台后,他未能有效缩减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。此外,一些批评人士指出他在银行业监管方面存在不足,导致硅谷银行和其他地区性银行在2023年陷入困境。
鲍威尔于2012年由奥巴马总统提名进入美联储理事会。当时,他被视为一位保守派人物,擅长建立联盟,并拥有强烈的机构责任感。多年后,当珍妮特·耶伦的任期在2018年到期时,特朗普总统选择了鲍威尔继任,认为这位曾在华尔街从事投资银行业务的人或许更倾向于放松监管。他登上美联储主席之位并非一帆风顺。他是律师出身,且不像大多数前任那样拥有经济学博士学位,这令他招致一些批评。
新冠疫情改变了人们的看法。面对挑战,美联储推出前所未有的刺激计划,到2022年初,其资产负债表规模已增至接近9万亿美元,比三年前增加了近5万亿美元,同时将利率降至接近零的水平。这些措施帮助美国成为从疫情危机中复苏最迅速的国家之一。但疫情扰乱了供应链,由于供应端问题,物价开始飙升,俄乌冲突更使通胀螺旋式上升。美联储在应对疫情方面行动果断,但在通胀问题上却反应迟缓。鲍威尔认为物价飙升只是暂时的,直到2022年夏天才按下加息键。到同年6月,通胀率已攀升至创纪录的9.1%。
意识到通胀持续存在后,鲍威尔加快了加息步伐。尽管姗姗来迟,但他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将利率提升至5.25%左右,这是近年来最快的加息周期之一。这项任务是在不引发经济衰退的情况下降低物价。美国经济仍然是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经济之一,创造了就业机会,并将核心通胀率降至3%以下。鲍威尔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应对特朗普的压力。特朗普总统要求更快、更大幅度地降息以刺激经济并抵消其关税政策的影响,但鲍威尔始终保持冷静。布鲁金斯学会的戴维·韦塞尔指出,鲍威尔最大的成就是保护了美联储的独立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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